那她呢?
她为什么要去?
她也被挠了?
她坐在那张刑椅上的时候,是什么样的表情?
是谁挠了她?
用了什么工具?
挠了多久?
她的脚底有没有被刷子刷红?
她的笑声,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录音里?
无数个问题像炸弹一样在我脑子里连续引爆。我把耳机摘下来,把手机扣在床上,整个人往后倒下去。
“怎么样,声音很好听吧。”盈盈的消息又弹出来。
我无心再去继续对话,只是匆忙应付了几句,然后关上了手机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感受着呼吸的热气包裹着脸的温热感觉。
脸也不由得发烫了。
“知遥,知遥。”我的脑海里是女孩的面容。
她侧着头对我笑的样子,她咬着下唇憋笑的样子,她躺在病床上用那只没受伤的脚往我脸上凑的样子。
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。
我的心里像有一只小兽在乱撞,撞得生疼,却找不到出口。
夜晚是漫长的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。
我盯着那道光线,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我和知遥还小,夏天太热的时候两家就把凉席铺在同一个房间里,我和她并排躺在凉席上,分享着一个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西瓜,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,她的脚时不时会伸过来碰一碰我的小腿,然后缩回去,咯咯地笑。
那双小小的、软乎乎的脚,从那时候起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我的记忆里有她很多的样子。
有她被我挠脚心时笑得在床上打滚的样子,有她红着脸骂我“变态”的样子,有她在巷口回眸朝我挥手的样子,有她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脸上肉被挤成一团的样子。
现在又多了几个画面——那是我未曾亲眼见过的、只能靠录音去想象的样子。
她坐在刑椅上,被蒙着眼睛,不知道谁用手指或刷子在她脚底调皮。
她笑得那么大声,那么无所顾忌,和在我家卧室里被我用牙刷刷脚底时一模一样。
我想着这些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。
但是白天总是会迟到却不会缺席地到来。